最近愛上健身,不是為了塑體,而是為了活著。   一早,天剛放亮,我便到了下馬坊遺址公園。下馬坊,這是明孝陵入口處的標志性建筑,石雕牌坊,兩柱沖天,額上橫刻六個大字——"諸司官員下馬",即指示文武各級官員到此必須下馬步行,以保持陵區的肅穆和對陵寢的尊崇。此地為南京又一佳處,古跡眾多,綠蔭蔽日,更兼縱橫的綠道,既可懷古,又可健身。   記得四年前,我曾帶著兒子來過此地,陪著兒子看花看草看石馬,還在下馬坊前擺了不少酷酷的造型。記憶中,兒子玩得很開心,有數張笑容燦爛的照片為證。   孩子快樂,哪怕只是一瞬,我都深藏在心中,時常翻出來,開心著。   或許,為人父母后,生活重心就完全變了樣,原來是為了自己,此后是為了孩子。這話和年輕人不能多說,他們不懂,會偷偷地捂嘴,噗呲噗呲地笑,笑我們老朽和迂腐。這也無需和他們辯,因為,再過數年,他們有了孩子,無需你說,他們也懂了。   兩年前暑假,陪兒子去北京,路過一家書店,兒子看中了一本《擺渡人》,可是價太貴,兒子也沒強要,我竟沒舍得買,可此后,這書名就印在我心中了,沉甸甸的。前些日子,抽了空,去了書店,將《擺渡人》連著《擺渡人2》一起買了,放在了兒子的書桌上。接兒子放學的途中,我很自豪,兒子,今天爸爸幫你買了兩本書。兒子問,什么書?我說,你猜?提示你一下,在北京你想買的那本。兒子不假思索,是《擺渡人》?這一刻,我知道,這次,我做對了。我也知道,兩年前,我做錯了。   就這樣,孩子在成長,我也在成長,伴著孩子,我學到了很多。   兒子讀幼兒園時,每次放學都是我下班后去接。有一段時間,我的工作很忙,因為帶的是畢業班。有一天,領導召集畢業班教師開會,拖延了下班時間。那天,下著小雪,趕到幼兒園時,我已遲到了半個小時。那場景,至今還記得,兒子孤單單的,坐在墻角的一個小凳子,低聲地哭,一旁,老師在安慰著他。此后,接兒子,我再沒有遲到過,天大地大,都沒有陪著孩子的事大。曾在凜冽刺骨的風雪中,等過兒子一小時,但卻再沒讓兒子因等我而傷心。   那一次后,與人相約,也總是至少提前十來分鐘,甚至半小時,靜靜地等候。   又記得,兒子讀二年級時,似乎因空調溫度打得低,受涼了,咳個不停,后來竟成了肺炎,在八一醫院住了一星期的院。住院時,兒子高燒總不退,總說冷,我便蹲著,用手搓著兒子的胳膊和腿。此后,每逢夏季開空調我都不敢穿長袖的衣服,冬季,我則盡量蓋薄一些的被子,免得不知冷暖,又讓兒子著涼。如今兒子讀了初一,每逢外出,我依然要陪著他,很固執。有一些親朋好友說,要給孩子多鍛煉,我總不以為然,在這個看似陽光其實危機四伏的時代,誰能貿貿然地放手?他們的孩子還小,總以為初中的孩子已經很大,卻不知,在父母眼中,兒女永遠是長不大的孩子。   大導演謝晉,拍了《女籃五號》《高山下的花環》《牧馬人》《芙蓉鎮》,生了四個孩子,老四叫謝佳慶,對于這個兒子,謝導寄予了更多的感情。因為,他癡呆并患癲癇。謝晉為了這個兒子操碎了心,洗尿布、理發、刮胡子、多次走丟后再找回......謝晉說:“我愛自己的兒子,不管這個兒子智力如何。”對于兒女,謝晉曾不無安慰自己地說:“照中國傳統說法,他們是‘討債鬼’,我前世欠了他們的‘債’,今世要來還。可是,我今生今世還不清。”   每次打電話回家,問候爸媽最近身體如何,爸媽都會說一切都好,又反過來囑咐,你嗓子不好,一定要少吃點辣椒。又說,你不要上那么多課,一定要多休息,注意身體。我答應著,寬慰著他們,卻又停不下忙碌的腳步。曾聽媽媽說,我有個二外婆,活了一百多歲,可是她卻耳不聾眼不花,還能做一手好針線活,她的女兒,也就是我的大姨,也已經八十多歲了。大姨回娘家陪母親,有時一起縫手工,大姨眼花,線怎么也穿不上針,二外婆便一把搶過了針線,笑罵,死丫頭,眼花得連我都不如,然后把線對著針眼一旋一抽,便穿上了線。又記得,二十多年前,外公挑著擔子從六里外趕來,擔子里都是他親手種的西紅柿。媽媽最喜歡吃西紅柿,外公當然知道。我也喜歡吃西紅柿,生著吃。外公笑著,摸著胡子,看著媽媽吃著西紅柿。此后,每次,我吃著西紅柿,都會想起外公。   以前,每天下班回到家,剛進家門,兒子就會過來抱抱我,說,爸爸回來啦!如今,兒子大了,和以前比,拘于表達了,因此,每次,都是我先抱他。我理解,孩子大了,獨立性強了,更多的事,更多的情,放在了心里,這就是成長。但內心卻希望,兒子仍和幾年前那樣,依戀著我,就這樣,矛盾著。不過,女兒還小,才四歲,每天上班,女兒總會跟在后面戀戀不舍,說,爸爸,慢點騎車,早點回來。我笑著,學著女兒的語氣,答應著,心里揣著女兒的叮囑,步履便輕了許多。下班剛到家,一按門鈴,女兒就會搶著開門,撲過來,說,爸爸回來啦,想不想抱一抱我?我說,想啊!女兒就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說,那好吧,就讓你抱一下吧!然后就撲進了我的懷里,把臉依偎著我的脖子。這時候,我知道,我是山。   熟識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一個很有個性的人。   記得,少年時,總怨父母把我帶到了這人世間,讓我莫名奇妙地品嘗了這么多人世間的酸甜苦辣。青年時,又總雄心勃勃,躊躇滿志,不甘平庸,寧愿生如夏花,即使短暫,畢竟曾經輝煌。   而如今,卻只愿平凡地好好地活著,在平凡的世界里平凡地活著。我知道,平凡地活著看似簡單,其實卻是最難的,在浮躁的今天,更難。但人必須好好地認真地活著,活著是一種責任,活著是一種美好,因為,有親人相伴。   我曾笑著對妻說,我們要好好活著,爭取活到一百歲。妻說,活那么老干嘛,會給兒女增添負擔,很討人嫌的。我卻瞇著眼,沉思著,笑了,我們一定要活到一百歲,因為,我們要像二外婆那樣,可以看著兒女們幸福地變老。   原創: 咖啡  咖啡隨筆   +10我喜歡

原創 實磊    公元1966年,我16歲。當時我準備考高中時,文革開始啦。一夜之間學校鋪滿了大字報。真是“忽如一夜春風起,千樹萬樹梨花開"。學校成立了紅衛兵組織,揪斗學校校長。不少人欣喜若狂。我當時真的不理解,好好的學習環境怎么說亂就亂了呢?后來學校干脆停課了,學生組織也分成了兩派。都說自己的組織是革命造反派。兩派都拉我參加他們的組織。因為我文章寫的好,都想讓我為他們寫大字報。說實在話,我兩派都不想得罪。當時奶奶病重,我就以此為理由,回家當了逍遙派。                在我回家的第二年,我們村來了十一個知識青年。他們是省城高、初中生,五個男的,六個女的。生產隊長接到通知,作了認真細致的接待準備。在村東頭騰空了原來生產隊放農具的小院。用白石灰把墻粉刷一新。兩間男知青住,兩間女知青住。還有兩間,盤了灶臺,壘上煙囪。所有門窗都修繕一新。那天隊長把我叫去,他說,知青們是毛主席送來的客人,你今后就別下地干活了,先幫助他們熟悉情況,教教他們打水,做飯。先服務三個月吧,等他們會打水做飯了,你就撤回來。我說,打水我可以,我剛學回用轆轤。可我不會蒸饃和搟面條呀。隊長說,讓你媽幫你。給你一天記八個工分,給你媽記四個工分。我很高興接受了這個仼務。隊長讓我去幫助知青們,我想有三個原因:其一我是村里唯一的初中生,和知青們有共同語言;其二我媽的面食做的好,在全村是有名的;其三我家住在村東頭,離知青點最近。       知青們來了以后,也給我沉悶憂郁的生活帶來了欣喜。我每天早上起床,先給他們打滿一缸水,然后幫他們熬一鍋玉米糝兒。里面放入紅心紅薯和白豇豆,下飯菜是我媽送給他們的咸醬豆。知青們剛來也覺得挺新鮮。下工回來,吃的很是香甜。男的喝兩碗,女的喝一碗半。他們吃飯,我在一旁看書,聽他們說說笑笑,評論飯好吃,也挺有成就感。知青隊長說,你也喝一碗嗎。我說,不,我一會兒回家吃。知青隊長說,做的挺好喝的,明早多做點,有的男同志兩碗沒喝夠。我說,行。     上午半晌時,我媽來了。她帶來了發面用的老酵母面,教我如何發面。先把面和好,然后燒點溫水,把面放上。大約過四十分鐘,面就開啦。然后把面揉捏成拳頭大小的圓形放在蓖子上,讓饃醒停十分鐘就可以蒸啦。先大火將鍋燒得上元氣,然后中小火燒十多分鐘,饃就熟了。火停后,捂十分鐘就可以揭鍋啦。我媽給他們蒸的第一鍋饃叫胡里頭饃,三分之一高糧面,三分之二白面,揉在一起。那饃又虛又香。聞著饃味兒,我饞涎欲滴。真想趁熱吃一個。媽把饃拾出鍋,說我趕快回家做飯去,你弟弟放學快回來了。臨出門,媽又扭頭對我說,知青隊長讓你吃,你可別吃。我給他們預備兩頓飯的饃,有數的。他們回來你給知青隊長報個數。我說,知道了。那時候,農村農民,紅薯湯,紅薯饃,離了紅薯不能活。像知青們吃的胡里頭饃,我們過年時才能吃到。國家每月給每位知青補助二十斤白面,雜粒生產隊供應。知青們回來,吃著我媽蒸的又香又甜的胡里頭饃,喝著我做的白菜粉條湯,別提多高興啦。我把蒸饃時用了幾斤黑面,幾斤白面,蒸了幾個饃,如數報給知青隊長我就回家吃飯了。   我們村的知青點,知青隊長最有權威,有兩個調皮的就怕他。有兩天知青隊長在公社開會,愛搗亂的馬軍們特別興奮。生產隊長讓我帶他們到田間干活兒。那天的活兒是打芝麻葉。芝麻長到一定時候,要將芝麻葉子全掐掉,讓營養直接供應到芝麻籽上去,以保證芝麻籽粒大油滿。況且芝麻葉煮曬后,還是農民們常年喜歡吃的干菜。打芝麻葉,是我們的習慣叫法,實際是用手掐。我頭天晚上到知青點將打芝麻葉子的要領交待的清凊楚楚。青春騷動期打罵愛,惡作劇對有些人都是一種發泄。馬軍就鼓動男生們準備尺長的棍子,到地里狠狠地打芝麻葉。那天我因為準備早餐,和一位女生晚去了半個鐘頭。馬軍帶動兩個男生到地里就朝芝麻狂打,邊打邊朝女生們喊道,快打呀,莊稼活兒不用學,我們咋著你咋著。惹得地里干活的哈哈大笑。隊長趕過來制止,他們已將一垅芝麻打得落花流水,隊長心疼的直跺腳。隊長問馬軍:“沒人給你們講要領嗎?”馬軍說:“講了,就讓打芝麻葉呀。”結果我被隊長狠狠地罵了一通,并罰了我兩天工分,這件事我一句沒有辨解。知青隊長回來了解情況后,批評了馬軍他們。讓他們給我道歉,我說:“不用了。可能我沒說清楚,今后注意就是了。”馬軍背地叫我義氣三郎。我知道他把我當宋江啦。    三個月以后,我教會了他們做簡單的飯。媽媽教會了我也教會了他們做饅頭和搟面條,隊長讓我撤回,他們都依依不舍。知青隊長給隊長要求,如果有困難讓我經常去幫助他們。還要求一定要給我加工分,隊長都答應了,我很受感動,感動他們拿我當朋友。我不去做飯以后,他們輪流做飯。有兩三個知青,一輪到他就叫我,他們做不好。有時候晚上我也去知青點聊天,聊省城中學的事情。有時候他們晚上交流各自看過的書,有《安娜•卡列尼娜》,巜復活》,巜德伯家的苔絲》等等。有的書名我聽都沒聽過。當時的書店只能買到毛選和浩然的長篇巜艷陽天》。他們聊的書當時都是禁書。我和知青們成為朋友以后,他們才讓我跟著聽。知青中,我最佩服知青隊長和另外一個女知青小趙,他倆看的書最多。知青隊長不僅愛學習,更愛思考。他有時間就到貧下中農家里串門兒,問大家家里最需要什么?在調查研究之后他寫了好多東西,我在他筆記本上看到,“有農村與城市十大差別,農民孩子讀書難,農村男青年找媳婦難,農村換親、轉親現象調查,農民養、雞、豬、羊應該支持”等等調查文章,這些文章都是為我們農民說話的,我看了很是高興。但也有個別青年離開爹媽,離開學校,不能自持,天馬行空。知青點的馬軍就是一個。他不愛看書學習,經常到外知青點串門兒,有時候夜不歸宿,就住在人家點上。有次他回來說,人家的點上,生活好著吶,隔三差五喝雞湯,吃雞肉。知青隊長問,哪兒來的錢?馬軍說,不花錢,順的。他學地方話學的挺快,把偷說成順。知青隊長把眼一瞪,大聲說:“別的點我管不著,咱們點禍害老百姓的事一件也不能干。你們還嫌百姓窮的輕啊?”馬軍討了個沒趣,鉆被窩里蒙頭就睡。     有一次,知青隊長到縣里開知青代表會,五天后才能回村。馬軍高興得又蹦又跳,還敲著洗臉盆在院里高聲唱:“解放區的天是明亮的天,解放區的人們好喜歡…”,惹得兩屋里男女知青開懷大笑。知青隊長走后的第二天,馬軍真從外面順只母雞回來,下午我去玩正好碰上,是只黑母雞。這只雞我認識,是五保戶趙八奶家的。我說:“馬軍這只雞吃不得。”馬軍說:“肉臭?”他一臉不高興的看著我。我知道我管不住他,扭頭趕緊回家。我給媽說了。媽說:“那是你八奶的心頭肉,吃鹽看病都靠它吶。”我說:“知青隊長開會去啦,誰能管著他呀。”媽沉吟片刻,馬上抓把包谷誘雞,讓我抓著一只黃母雞,說:“快去把八奶的雞換回來。”我拎著雞就往知青點跑。馬軍正要殺雞,我趕緊說:“殺這個,我媽說,黃母雞肉香。”馬軍抬頭看看我拎的雞,不情愿的說:“也行。”   那天晚上,女知青小趙到我家來,她說,她要在我家吃飯。我家的晚飯是紅薯稀飯,晚上從不吃饃。小趙喝一碗稀飯,和媽拉會兒家常才回去。臨走給我留了一本書,巜安娜•卡列尼娜》,讓我偷偷看。小趙走后,媽看著她的背影說,這姑娘是好人,她不愿趟這混水。   知青隊長開會回來知道此事以后,狠狠地批評了馬軍,也批評了跟著吃雞肉喝雞湯的其他知青。有天晚上他領著全體知青來向我媽道歉。我們正在吃晚飯,稀面條湯。鍋里面條少而又少,紅薯葉子多而又多。與其說是面條飯,還不如說是紅薯葉湯更加準確。知青隊長奪過我的碗,走到馬軍跟前,厲聲說:“看看吧,這就是大娘她們的晚飯,能給我們的面條比嗎?我們吃著國家補貼的白面,而大娘她們喝的是紅薯葉湯。我們還好意思吃大娘下蛋的雞嗎?”馬軍聽了知青隊長的訓斥半真半假地哇的一聲干嚎道:“大娘,我錯了,你打我吧。”說著就要向我媽下跪。我和我媽急忙攔著他。媽說:“孩子們,你們離開爹媽來到俺村不容易,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干農活又累,想吃點肉有啥錯。明年開春,大娘多養點雞娃兒,雞長大讓你們吃個夠。小馬這事今后別再提啦。你們要不嫌棄,大娘的家就是你們的家,我就是你們農村的干媽。”媽媽這番話說的貼心貼肺,知青們很是感動。知青隊長從衣兜里掏出一塊八角錢要給我媽,說這是雞錢。小趙說,隊長拿五角,其余的都是大伙一角兩角湊的。我媽說:“你們要把我當媽,就把這錢拿走。”知青隊長只好收回錢,向我媽深深的鞠了一躬。知青隊長歉疚地帶著知青們離開我家時,小趙姑娘拉著我媽的手,滿含熱淚,深情的喊了一聲:“媽!”   自吃雞事件以后,小趙經常到到我家來,她在心里把我媽當她媽啦。她是省城大學一位教授的女兒,母親因病去世。家里還有一個哥哥,已經在省里一家工廠上班當了工人。父親年輕時當過三青團,文革初期被打成歷史反革命,下放到大別山五七干校勞動改造。她來俺村前也沒見父親一面。她在知青點沉默寡言,除了干活,就是在屋里看書。     小趙姑娘文筆好,能寫詩歌和散文。她來不久,隊長就讓她負責俺村的黑板報。隊長讓我給她當幫手。有時她寫她編我抄,有時我寫我編她抄。我還清楚地記得她寫的詩歌,“排排楊樹行行柳,楊柳嘩嘩拍雙手;知識青年來俺村,村民歡迎到村頭…"。真不愧是教授的女兒,一肚子老鉄,內秀。     她來俺家,除找我媽學習廚藝和針線外,更多的時間是和我交流學習情況。有次她問我,你看了幾部長篇?我說,巜林海雪原》,巜創業史》,巜艷陽天》。她說,古代四大名著沒看嗎?我說,看過水滸連環畫。她說,外國的吶?我說,看過高爾基的巜在人間》,還有巜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是什么斯基寫的。她說,是奧斯特洛夫斯基。她說,她爸有很多私人藏書,巜紅與黑》,巜罪與罰》,巜靜靜的頓河》…都藏在表姐家啦。她說的書,有些我連書名都沒聽過。她為我描繪了一個知識的海洋,當時我真想變成一塊大海綿,跳進海洋,把海水吸個一干二凈。   俺大隊革委會副主任袁忠,抓知識青年工作,經常到俺村來。他看到小趙俺倆好,心里生出好大的醋意。那天他到俺家,惡恨恨地對我說:“今后你少往知青點跑,板報你也別管啦。你和小趙勾勾搭搭的事,有人反映給我了。”我懟他說:“啥叫勾搭,上知青點,辦板報,那是隊長派我的活。”他說:“明天你到豬埸放豬去,隊長那兒我去說。”我還要懟他…我媽趕緊攔著我說:“聽主任的,明天去放豬”。我媽從來膽小怕事,又扭臉對袁忠道歉說:“孩子說話沒分寸,主任甭生氣。”袁忠站起來氣哼哼的走了。第二天,生產隊長很無奈地通知我去豬埸放豬啦。沒辦法,官大一級壓死人。     說起這個袁忠,那可是俺大隊的一個孬蛋。家庭出身好,小學沒有畢業,就回農村當二流子。大隊的原民兵營長是他親叔,十七歲就走后門當兵啦。到部隊他不正經干,星期天串老鄉,喝酒鬧事,兩年后就復員回來了。正趕上文革初期,他組織幾個農村二毬,成立了風雷激戰斗隊,打打殺殺,斗地主富農、右派分子、大隊支書,頗得有些人的賞識。成立革委會時,他差點當了俺大隊的一把手。原公社的一位付書記,現在公社革委會主仼了解他,說:“原大隊書記沒啥問題,當革委會主任,他當二把手吧,扶上馬送一程,好好帶帶他,對年輕人有好處。”這樣他當了二把手,原大隊支書仍為革委會主任。可新班子成立后,他根本不把老支書放在眼里,我行我素。他懷里揣著大隊公章,大事小事獨斷專行。男人辦事酒桌上蓋章,女人辦事床上敲定。人們早就對他怨聲載道。給老支書反映,支書被整怕了,也管不住他。總說:“人在作,天在看,不是不報,時候不到,急啥哩。”                   上次馬軍殺雞之事,知青隊長處理的好。馬軍從此也翻然改進,表現得象換個人一樣。縣里和公社知青辦聽說后,很是滿意。讓我們寫個材料,轉發全縣,起到警示教育作用。小趙材料寫好后,知青隊長滿意,馬軍不滿意。他堅決不同意上報。他說:“你們一報,我成偷雞賊啦,當兵,招工誰還要我吶。”知青隊長說:“改啦,就是好同志嗎!”馬軍說:“你說破天,我也不同意,你要上報,我就自殺。”知青隊長為難的對小趙說:“再改改吧。”小趙說:“我盡力啦,都改兩遍啦。”小趙推薦讓我試試。知青隊長說:“可以呀。”小趙說:“袁付主任,不讓他來知青點,到豬埸放豬去啦。”知青隊長說:“他沒這個權力。我去找他。他不同意我讓公社知青辦主任找他。”知青隊長找袁忠一說,袁真同意啦。不知咋了,袁忠就怕知青隊長,真是小刀切豆腐,一物降一物。小趙把材料給我,我一晚上改好了。知青隊長滿意,馬軍破涕為笑。其實很簡單,我避去了一個偷字。我改作:鄰居的雞到知青點串門,上竄下跳,蹬翻了桌上馬軍的一個玻璃鏡框,框里的相片是馬軍心儀的女朋友。馬軍一怒之下,捉著雞要宰殺它。并說,別的知青點早就偷著吃了,何況你是送上門來的禍害。正要宰殺,被鄰居大媽碰上了,說這雞殺不得,并拿自己家不下蛋的母雞換下它。材料通過后,小趙高興的對我說:“你有當記者的才能,你是咋想的呀?”我說:“還是你對生活不熟悉,農村雞都是散養,不習慣圈養。它們亂串門,到誰家都上床上桌,亂啄亂拉,我家里桌上的書本就被雞拉過屎,我氣壞啦。當時也有殺它的心。馬軍一怒為紅顏,不更有戲劇性嗎?”小趙咯咯的笑啦,笑的前仰后合。憂郁的臉突然開朗,象一朵盛開的牡丹花。自從她來俺村,我第一次見她這么開心的笑。小趙好美呀!   小趙寫的稿子,報到縣知青辦,一炮打響。縣知青辦又推薦給區日報社,區報在知青園地刊登出來,在全區影響很大。報紙刊登時,小趙堅持讓把我的名字署上,我也成了報紙有名的人啦。年底評先俺村的知青點被評為先進單位。公社要組織文藝匯演,公社書記要求將換雞事情寫成舞臺劇。我和小趙又費了兩天一晚上編好了小話劇。排演時,知青隊長讓我演我,小趙演我媽。馬軍演自己。我又是編劇,又是導演,又是演員,幾天忙得不亦樂乎。小話劇在公社演出成功。公社書記,知青辦主任都贊不絕口。演出結束后,我和小趙騎一輛自行車回村。雖已初冬,天無風無雪,加上剛在公社食堂吃完夜宵,心里暖洋洋的。演出成功的喜悅更使我們激動不己,知青隊長不停地唱毛主席語錄歌曲。小趙坐在自行車后座上,兩手緊緊地抱住我,臉緊貼在我后背上。我覺得她在小聲哭泣。我說:“咋了小趙?”她說:“沒事,高興的。”她說:“你能叫我一聲姐嗎?”我說:“能啊。”“小趙姐。”她又輕聲啜泣起來。到家分手時,她冷不防親了我一口。那一晚我真的做了香艷的美夢…象賈寶玉一樣初試云雨,醒來捂著濕淋淋的褲頭不知所措,成年后才知道那是正常的生理現象。學名叫遺精,農村人叫跑馬。那年我剛剛十七歲。       兩年以后,知青們就開始陸續回城了。有的當工人,有的當兵,有的上大學。俺村知青走的第一個是馬軍,他爸是省某國營廠的副廠長,他來俺村時被趕到省五七干校啦,現在又結合在廠革委會當二把手。廠里招工他做了手腳,先讓兒子回去。按表現,大隊,公社都主張知青隊長走,因為俺村只有一個指標。知青隊長說:“讓馬軍走吧,他爸年齡大了,需要照顧。”馬軍兩手抱拳,說聲后會有期。也不在推辭謙讓。知青隊長為人仗義,每次都讓著大家。他說,你們都走后我再走。知青隊長來俺村的第三年,公社給他補個大隊革委會付主任,黨支部付書記,公社團委委員。第五年分個工農兵大學生指標。他竭力推薦小趙走。可上邊帶帽下達,是省政治學院招團干的。縣團委,公社團委作工作非讓他走。他走時給小趙說:“我先走一步,你的事我給領導都講了,他們會考慮的。再堅持一下。”     知青隊長走后,小趙孤零零一個人,心情很憂傷。她知道,父親的問題沒解決,知青點別的同學都沒有家庭包袱,自己肯定要排最后。可父親的問題啥時候能解決呀?他不像別人,今天是走資派,明天進革委會又成了領導干部。小趙對自己的前途一片茫然。晚上一個人住在知青點,她老害怕啦。有時晚上她讓我媽去給她作伴。有天晚上她給我媽說,她要走不了,就給我媽當媳婦。我媽說:“那好啊。就是我們農村人咋能配得上你們家呀。”小趙說:“我在這住快6年了,我從心里早把你當媽啦。”我媽摟著她說:“好閨女,不管下多長連陰雨,天總有晴的時候。快睡吧,明天還要下地干活吶。”   小趙來俺村的第六個年頭,省棉紡廠招收女工,給俺村知青點分一個名額。按說,非她莫屬,就剩她一個啦。知青隊長遠在學校還打電話給公社過問此事。公社書記也給大隊老支書講了,問題就出在副支書袁忠身上。     知青隊長補為大隊副支書后,袁忠有所收斂,支委會硬逼他交出公章,由大隊會計保管,大事必須支委會定。蓋章由一把手簽字為憑。一把手不在家按排列順序執行。知青隊長上大學走后,袁忠又把公章收歸己有,小趙的政審材料他遲遲不蓋章。離上報還有三天時間,小趙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小趙去找他,他向小趙提出了非分的要求。下午小趙找到我,她說,袁忠告訴她,今晚十點鐘他去給她蓋政審章。我聽后,怒火中生,罵道:真是個畜牲。我說:“你答應啦?”小趙說:“不答應咋辦?離上報時間只有兩天啦。你放心我有辦法對付他。不會讓他陰謀得逞的。為預防萬一你十點前一定要趕到我門前。”我說:“行。”     晚飯前后,我煩躁不安,草草喝兩碗稀飯,一會兒看看座鐘時間。8點時,生產隊長來了,說五保戶八奶奶肚疼的厲害,讓我去鄰村請個醫生來。鄰村有位中醫,離俺村只有二里地。我撒腿就跑,把醫生請來交給隊長和八奶奶,我又撒腿往知青點跑。我說,對不起,我不能去抓藥啦。隊長說,今晚這娃咋啦?     我跑到知青點,門半開半合。我推門進去,看到小趙衣服不整,坐在床上面如死灰,淚流滿面。我知道我來晚了。狗日的袁忠,我和他拼啦。我在屋里尋找揍她的傢伙。門后有個頂門杠,我拿上就往外沖。小趙大喊一聲,別去啦。我扭回頭看到小趙整好衣服,走下床。我說都怪我,我來晚啦。小趙說:“你來的不晚,現在才剛十點。是咱們低估了壞人啦,他九點就來啦。而且兩個路口他都設了暗崗,你來也沖不進來。你看我準備的剪刀也沒用上。他是玩女人的老手,不知他掐著我哪個穴位,我渾身無力…我被他強奸了。”說著小趙又哭泣起來。我輕輕的給她擦眼淚,安慰她說:“這筆帳遲早與他算,咱告他個王八蛋。”小趙說:“你先給我保密,我爸從農埸回來病重,我要先回去,等工作安排好,我就到省檢察院告他。知青隊長的哥哥在檢察院。放心,我在他耳朵后留了記號,我咬破了他右耳根兒。”     第二天我陪小趙到公社,縣里辦好了回城手續。小趙走時抱著我媽放聲大哭一埸。我媽說:“這娃兒咋哭的這么邪忽呀?”我沒應聲,走出家門,我也眼淚嘩嘩流了出來。   小趙回城一個月后,省檢察院和縣檢察院來人把袁忠抓走了。袁忠對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認不諱。正趕上黨中央要求嚴打殘害破壞知青上山下鄉的犯罪活動,一審判決殺無赦。袁忠這種壞蛋死有余辜,多處犯罪,俺村除我以外都不知道是小趙告她的。可我見不到小趙,整天暈暈沉沉,無精打采。公社郵遞員一來,我就打聽有沒有小趙給我的來信。日子長了,我媽擔心我腦子出毛病,就勸我說:“小趙是好姑娘,可和咱不般配呀,人家回城了,吃商品糧,她能嫁個農民?她同意,她爸她哥能同意?別想啦,我讓你姑在她村物色個能過日子的,成個家算了。”     在我媽和我姑的張羅下,我相了兩次親。那些姑娘咋能和小趙比呢,我一個也睢不上。況且上來就要彩禮錢,少則五百八百,多則一千,兩千。那時農村都窮,上哪兒弄那么多錢。我一天掙八個工分,分值才一角二分錢。我給媽說:“別張羅了,咱村光棍漢多了,我也打光棍吧。”皇帝不急太監急,我媽又張羅著讓我跟表哥一起到四川萬縣去領個媳婦回來。表哥說,他村領回來兩個,二百斤糧票,加一百元錢,比在家找便宜多了,弄得我哭笑不得。其實,我相信知青隊長和小趙對我的鼓勵,仼何時候不要放棄學習。知識的宮殿窮人富人都能進,知識不嫌貧愛富,知識特喜歡愛它的人,知識可以改變人的命運。我默默地讀書學習,有時候忘記了失戀的煩惱。   大學恢復高考的笫一年我就激動萬分的參加了。那年我二十八歲。可到考埸一看,比我大的還有,也有比我小的。機會從來是給有準備的人的。由于自己平時有準備,考試覺得還算輕松。一舉高中,我被省某大學中文系錄取。接到通知書那天,我真像五十歲中舉人的范進那樣又蹦又跳,我擁抱弟弟,我擁抱媽媽,我把媽媽抱起來轉圈。媽急著喊,快把我放下,快把我放下…我放下媽媽,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媽說:“這娃兒瘋啦。”我笑笑說:“媽,我沒瘋,我考上大學啦,我是高興啊!”       上大學走那天,我媽給我煮了二十個雞蛋,生產隊長,老支書都給送來了東西,他們都替我高興。村里拖拉機把我送到縣城,我從縣城坐汽車到省城,一路很是順利。我在寢室剛安頓好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門外叫我,我走到門口一看驚呆了,是我日思夜想的小趙啊。我激動地拉著她的手說:“小趙,你咋來了?”小趙說:“咱們是同學呀,我從報道處看到你的名字,就知道肯定是你。功夫不負有心人,這是理所當然。”小趙早我一天來報道,她像大姐姐一樣領我買這買那別提多高興啦。 安頓好后,我約小趙到鐵塔公園散步。小趙問我:“你成家沒有?”我說:“沒有。”小趙:“那我給你去信,你咋不給我回信?”我說:“沒有啊,我從來沒收到你的來信,啥時候的信?”小趙說:“我回去不久就給你寫信啦。”我說:“沒有。你走后,我不知跑過郵局多少次,問有沒有我的來信。我還納悶吶。”小趙沉默了一會兒,自言自語道,我明白了。接著,小趙給我講述了她這幾年并不輕松的辛酸生活……   袁忠伏法被槍斃以后,小趙發現自己懷孕了。善良的母性不忍心打掉自己的孩子。她把這一重大事情向病中的父親和盤托出,父親差點氣死過去。父親主張立即把孩子打掉,小趙堅決不同意打掉孩子。她給父親說,她在農村交的男朋友很優秀,不會永遠在農村的。并且他們一家人都很善良。父親說,再善良他們能接受你現在這個實事嗎?農村傳統觀念更重,他們把女人貞操看的比命都重。小趙說:“那也不是我的錯,是壞人強迫的。這事我男朋友是知道的。”父親說:“他父親知道嗎?母親知道嗎?親戚鄰居知道嗎?你不要太天真浪漫了,現在這種情況你男朋友變化沒有也未可知。你寫信試試吧,他不回信你立即和你哥結婚。”小趙說:“你和哥說過。”父親說:“沒有說。你哥喜歡你,你看不出來呀?”小趙的哥是爸媽領養的,比小趙大三歲,是她爸山東榮城老家的。他母親在小趙家當保姆。他五歲那年,父母親先后得了癌癥,父母親走后,小趙父母親就收養了他。他資質平平,一看書就頭疼。小趙下鄉那年,他就到省某工廠上班啦。小趙說:“我可以把他當兄長看,但不能作愛人,他走不到我心里去。” 和父親聊過的第二天,小趙就給我寫了信。小趙說,那天她熬了雞湯,父親在醫院住。原打算雞湯送去后,回來的路上把信發走。小趙哥哥正好從外面回來,見她一手提著雞湯,一手拿一封信。她哥說:“你送雞湯,信我替你發吧。”小趙說:“行。”當時,小趙什么也沒多想,就把信給他啦。小趙說:“我真傻,為什么不讓哥去送雞湯呢?我爸知道我的想法后,給哥通氣沒有哪?我都不得而知。”小趙分析爸爸當時的心態,解放前就是省城大學的教授,解放后反右受批判,因為他寫文章質疑過“人有多大膽,地有多高產”。文革中,又揪住他參加過三青團不放。他厭倦了。他不想當名人啦,人怕出名豬怕壯。義子,女兒都當工人挺好。喜結連里,女兒雖然委屈一點,只要義子對她好,不受委屈,平平安安過日子,他就瞑目啦。 信發走一個月后,沒有回音。小趙的肚子也開始起變化啦。那天在醫院病房里,小趙的爸爸把小趙和哥哥叫到跟前,說出老人的想法。小趙一直不吭聲,她哥哥很爽快地答應啦,并表示一輩子對小趙好,一輩子不嫌棄孩子。爸爸說后,他們就舉行了簡單的婚禮。結婚半月后,小趙的父親就病故了。小趙始終不渝相信我是不會變的,只是猜測,是不是我老父親知道了那事之后不同意啦。但她始終沒有懷疑她哥在信上做了手腳。我聽后如夢初醒。我也簡單向小趙說明了我這幾年的情況。我對小趙說:“這次我接到入學通知后,媽高興的直說,這通知要早來兩年多好。我媽念念不忘讓你作兒媳婦吶。”小趙聽后又是一陣嗚咽抽泣。我說:“無奈的時代無奈的事,既已成實事,好好過日子吧。哥哥對你好嗎?”小趙說:“對我還行,對孩子不行。爸爸走后,他公然以一家之主橫行,動不動大聲喝斥孩子,還罵她是鄉里來的野種。我實則受不了他。這次考學,他堅決反對,說我違背了爸爸的遺囑,好好過咱的平安日子有啥不好。他看上的是爸爸的遺產,表面裝的溫良恭儉讓。我們現在己經分居了。他住爸爸的房,我在工廠宿舍住。”我說:“你來上學,孩子呢?”小趙說:“托付我的表姐帶著。”我聽后,心里一陣沉重。沒想到小趙這幾年生活如此不順,真是紅顏命苦啊。幸運的是,我們成了大學中文系的同學,我心里說,一定要好好照顧她。我盡量溫暖她,使她完全丟棄生活給她的冷氣。   大學三年級時,小趙和他哥離了婚。教授的財產一人一半。存款多給小趙十萬,算是給小孩的撫養費。我和小趙在學校西邊租兩間民房,將孩子接過來讀學前班。小趙的表姐仍在這看孩子。小女孩很聰明,我很喜歡她。大學畢業前夕,我們兩個給學校組織打了結婚報告,很快就批準了。知青隊長現在己在省委組織部當處長了。在校學習期間,我們倆學習都很優秀。系黨委讓我們留校攻讀研究生,我們都同意了,私下開始準備報考材料。知青隊長來看我們,非要動員我先工作。他說:“現在改革開放百廢待興,人才稀缺。你懂農村,農民,農業,先到省委農村政研室吧,讓小趙考研,當教授,子承父業。”后來我就到了省委農研室。小趙真是子承父業當了教授。 我們結婚以后,把母親接到省城,讓母親頤養天年。小趙每天晚上給我媽洗腳,每周帶老人泡溫泉,逛公園。我媽太喜歡小孫女,小孫女也很喜歡奶奶。喜歡奶奶的蔥油餅,喜歡奶奶的搟面條兒,喜歡奶奶做的小棉襖。我媽幫我們照看家,我們工作無后顧之憂。小趙研究生畢業后,又到哈佛讀了教育學博士。回國后也走上了學校系里的領導崗位。孩子大學畢業后,到美國讀研,后留在美國發展。小趙和我沒有再要孩子,我怕分散了感情對孩子成長不好。我媽一開始想要我們要個男孩,后來聽我解釋后,也不再堅持了。我媽88歲那年無疾而終。早晨起床有點胸口發悶,仍堅持給我們做好早飯。十點多小趙接到媽的電話:“閨女快回來吧,媽要走了……”。小趙和我急匆匆趕到家,媽己經永遠的睡著了。無論怎么喊她,也喊不醒了!   戊戌春節寫于新加坡 +10我喜歡

作者簡介:路邊草,實名:陽松堂。湖南隆回人。中共黨員,曾從軍十七年,現轉業退休。愛好文學,為中國西部散文學會會員,曾在軍內外報刊上發表過散文、小說。       醫鬧(小小涚)                            “牛皮糖”是這條街的混混。在家忤逆不孝,對體弱多病鰥居的父親不聞不問;在外強搶強要,誰要是不慎惹上了他,不死也得扒你層皮。這不,平時不著家的“牛皮糖”又找父親要錢來了。一言不合,竟推了父親一把。那年老體衰的父親一個趔趄站立不穩,重重地摔倒在地一動不動,死了。“牛皮糖”楞了一霎,立刻靈機一動,背起死爹,快步流星往醫院狂奔。家離醫院不遠。幾分鐘,“牛皮糖”就背著死爹風馳電掣般沖進醫院直闖急診科。      急診科的醫生護士個個訓練有素。有著軍人一般的雷厲風行作風。立刻接手將老人推進了急救室。守在急救室門外的“牛皮糖”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死爹終于推進急救室了,等會推出來,雖然還是死爹,那情形卻大不一樣了。爹從你們急救室推出來的,死了。死因怎么說得清道得明,難道不是你們的醫療事故?不給個十萬八萬的賠償,絕不輕放你們醫院一馬!       “牛皮糖”掏出手機,招來了一群臭味相投的小混混,如此這般地吩咐一通。望著小混混們各行其事去了,“牛皮糖”心里在說:爹呀,別怪兒子不孝吵得你亡靈不安,這可是兒子最后一次“啃老”了啊!       一小時過去了,死爹沒有推出來。護士姐姐卻步履匆匆,進進出出地白忙活。 盡管她們穿著白大褂,捂著大口罩,還輕掩著燕尾帽,卻依然眉清目秀,阿娜多姿。為了鬧大、逼真,得給這么漂亮溫柔的護士姐姐搧上幾耳光,“牛皮糖”也憐香惜玉其心不忍呢。       三個小時過去了,老爹終于被推出了急救室。“牛皮糖”立刻撲上去,他不是撲向爹,那不用看也早知道是個死爹。他撲向那個大汗淋漓,疲憊不堪,被護士摻扶著的主治醫生劉博士,一把揪住劉慱士的前胸干嚎起來:“爹呀,你死得好冤啊!”      這聲干嚎是早已約定好的信號。通過“牛皮糖”的手機藍牙,傳到那群小混混的耳里,他們立刻“開鑼唱戲”。一個個迅速挽起黑紗披上白布。有人點燃了煙花爆竹,有人燒起堆紙錢香燭,有人拖來青松翠柏設置靈堂,有人拉起“血債血償”的白布橫幅,還有人急忙忙給“牛皮糖”穿上麻衣草鞋,更有人揮舞著哭喪棒搗毀醫院的設施,那車載喇叭也以最大分貝放響哀樂……“牛皮糖”吩咐過,鬧得動靜越大越來錢!頓時,溫馨靜謐的醫院成了陰森凄涼的煉獄。      正當“牛皮糖”揚起的手掌將要落在劉博士臉上時,他自己先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耳光。回望,那死爹竟坐起來了,正怒目圓瞪著自己呢!       護士恨恨地掰開“牛皮糖”揪著劉博士的手,沒好氣地說:“你爹是臨床假死,是劉博士用盡了各種醫療手斷,耗盡自己全身的氣力,才把他從鬼門關里拽了回來。當然也多虧你送醫及時。”       目瞪口呆的“牛皮糖”,聽了護士姐姐最后這句不無諷刺的話,那高高揚起的手掌,重重地抽在自己臉上。心里狠狠地罵道:“他媽的,我傻啊,我跑那么快干嘛!” +10我喜歡

傳聞都城的將軍府里有一美姬,肌膚光滑勝雪,腰身纖細,面容姣好,三千青絲,擅長舞與琴。但從沒有人親眼見過美姬的模樣,這也只是傳言。直到一日將軍奉命出征,數月未歸,住在將軍府周圍的人家日日能聽到凄婉琴聲從將軍府里傳出來,于是傳言在人們口中就像親眼見過一樣!   府外人們議論紛紛,都在想象女子的容顏,身姿,羨慕將軍得此美姬。而府內卻和外面的其樂融融不同,將軍府內氣壓沉重,因為將軍數月未歸,現在國都的君主又昏庸無能。怕是將軍此行兇多吉少。   “小姐,您吃點飯吧!”一個丫鬟站在廊上。   “我不餓,你先放那吧!”姬倚在一顆桃樹,纖細白皙的手指撫摸著桃樹的樹根嘴里念念到“為何你還不歸!”   丫鬟把飯菜放在臺子上對著姬說“小姐,將軍一定會凱旋而歸的!”   姬想到了將軍走時說的話“待我歸來時,定娶你為妻,共飲胭脂醉,此生不離棄”將軍溫柔的撫著姬的青絲,姬也一臉笑意的望著將軍“姬靜等將軍凱旋而歸”。(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姬在將軍府,從未出府但也不是不知將軍此行兇險,數月已過,但每月傳到姬的耳邊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姬自知幫不了將軍什么,唯有相信將軍,但以姬之思,怎能不擔心。姬茶不思飯不想,于是現在比將軍走時更加柔弱,一陣清風好似就能把姬吹倒。   姬今感覺將軍府氣氛不對,雖說前些日子氣氛沉重但不至于死氣沉沉的“丫頭,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姬突然站起來,微風吹掉了姬的面紗。   丫頭突然跪在地上帶著哭腔說“小姐……”   “說罷,沒有什么是我接受不的?”姬一臉平靜。   “將軍被俘,我朝戰敗,明日敵國國君會拉著一眾俘虜來我朝談判。將軍,將軍可能性命不保!”丫鬟跪在地上顫顫巍巍的說。(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姬臉上的平靜在聽到將軍可能性命不保瞬間瓦解,頓時癱坐在地上,淚水從姬的眼中緩緩而落。姬撫摸著桃樹的樹根。   姬站著對丫鬟說“把飯菜拿過來!”   “啊!”丫頭抬起頭這才看見姬的面容,恍惚了一會,連忙把托盤放在姬的面前。   “小姐,將軍說不讓小姐摘面紗,將軍在走時已然猜到此行可能性命不保,所以讓老奴在得此消息后,速送小姐離開將軍府!”管家大口喘著氣,“小姐,這是將軍走時給你的信”   姬很是聽話的把面紗帶上,接過管家遞過來的信“妻親啟”當姬看見信封上這三個字的時候終于忍不住了,失聲痛哭起來。淚珠留在姬臉上,像是斷了線的珍珠,讓人憐惜。   “欸!小姐快快看信,待到明日將軍歸,我帶你遠遠看一眼。我就送你離開將軍府,那我先去收拾一下行李。”管家嘆了口氣,看著姬也是一臉的心疼,這丫頭從小伴將軍長大,欸!   姬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在打開信封,拿出信紙“愛妻見此信如見夫,君與姬青梅竹馬,今受召未歸,妻且速速離開將軍府,若夫幸歸定去尋妻,若夫已亡,妻……”姬強忍著淚水,抱著那兩張薄薄的紙仰天,叫的撕心裂肺“啊……”   “小姐,我們還是快走吧!”丫鬟臉上也滿是淚水。   “胭脂醉,胭脂醉,”姬嘴里念念。   “什么……”還未等丫鬟反應過來,只見姬用手在扒著桃樹下的泥土。丫頭沖上去哭著說“小姐你這是作何,”姬雖是將軍府的美姬卻也從來不做什么粗活,丫頭沒攔住姬,姬還在奮力的挖著,一會纖細的手上就被蹭紅了,指甲全是泥土,指尖全是血珠子。姬抱著一個泥潭,遞給丫頭“把這個壇子上泥土擦凈,給我備水我要洗漱。”   “是!”丫頭忙找仆人把姬挖出來的泥土埋好。   待姬洗漱好,換上一身青色的裙子,又回到桃樹下,就倚著樹根坐下“壇子!”   丫鬟把壇子遞給姬,姬擺擺手,丫鬟仆人紛紛退下。姬摘下了面紗“我知道你只想我的容顏為你現,可你為何不守約,”姬一把扯開壇子上的紅布,拿起壇子就往自己嘴里灌,姬醉了。四周也都靜了,桃花花瓣也紛紛落下。   姬臉色紅暈,在姬蒼白的肌膚上看著像有了點血色。姬未看見廊頭有一男子肅立,男子看見姬后微微皺了眉頭,走到姬的面前,蹲下點了點姬的嘴角然后放在自己嘴邊“甜的”又點了點姬的眼睛放在自己的嘴巴里“苦的”   男子看著姬的紅唇,情不自禁吻了下去,淺嘗一口“胭脂醉,將軍好福氣啊”而此時姬已睡熟。男子摸摸姬的臉說“我一定能得到你。”拿著剩下半壇胭脂醉走出了將軍府。   “嘿嘿大人,我沒騙你吧!”一個穿著將軍府服飾的下人賊眉鼠眼的笑著對此人說。   男人沒有理會,只是沖著身邊站著的隨從點點頭,隨從立刻會意,從懷里拿出一個不小的錢袋,顛了顛遞給那個給他開后門的人。   “爺,慢走”等男子離開后,這個穿著下人衣服的人,拿著錢袋也離開了將軍府。   馬車里隨從問道“君王,此女如何”   “若得此女,此生無憾”男子面無表情的吐出這幾個字。   “那干嘛不把她擄走!”那名被叫君王的男子聽到隨從說的這句話,突然臉色就變了“寡人在想什么,也是你能評判的?”   “奴才知錯,奴才不該妄言!”   “滾”   “是是是”隨從就被趕出了馬車和車夫坐在一起。   沒錯這個被叫君王的男人,就是敵國的國君,也就是他的出現才讓敵軍萎靡的士氣高漲,也是因為他用兵得當。   “王,到了”君王下了馬車。進了一座宅子里面。   “王,您回來了”   “被俘的主帥關押何處?”王冷著臉對著一個身穿盔甲的人說。   “在,在牢房里面?“   “帶寡人去”   “是”   “王,您小心,”走在地牢下面的舉著火把的人說。   “開門!”王對著看押的人說。   “是,”王走進去示意周圍的人都離開。站在那個渾身是血的人旁邊說“她在等你,唇很甜,但眼淚很苦”   “你去對她做了什么”將軍一臉怒意想要沖上去打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可手上腳上全是玄鐵打造的手銬腳鐐。   “沒做什么就是品嘗了一下你的胭脂醉!”那個被稱作王的男人低著頭笑了兩聲。拿起一個壇子在將軍面前搖了搖。   “寡人改主意了,明天寡人要拉你游街,你覺得姬會來救你嗎?”王突然邪笑,轉身離開。   將軍嘶吼著“你,若有什么沖我來!不要……”   王轉過頭輕蔑一笑,“你還有什么資格和我談條件!真是笑話。”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將軍低著頭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   翌日清晨,街上人群熱鬧紛紛,此時姬靜靜的站著在將軍府內桃樹下撫摸著樹干回想著和將軍在一起的時光,姬的流著淚臉卻是滿滿露出了微笑。   “小姐好了!管家說我們可以去后門了。”丫鬟站在姬的旁邊溫柔的說。   姬并沒有回答丫鬟的話卻也轉身準備離開了,姬還未走,就聽見將軍府正門口有喧鬧聲,姬似乎聽見了將軍的聲音,提起自己的長裙就向著正門跑去。丫鬟回過神的時候,姬已經跑了很遠了。   姬慌慌張張跑到正門的門口看見一個人穿著囚犯的衣服,姬沖出門抱住那個蓬頭垢面的人哭著喊道“將軍!”王就在不遠馬車里,看見姬跑出來后,走到姬的面前。   將軍看到王向著姬走來,于是自己站在姬的面前。姬看著眼前被將軍擋住的人,一身黑色長袍,面上威嚴,腰別金龍佩,猜測到此人身份定不平凡。突然將軍跪在王的面前說“臣懇親王能放過臣之妻。”   “王想要我?”姬繞過將軍把將軍扶起來抹了抹眼淚,對著將軍微微一笑。   “是?”王皺著眉頭。   “大膽,居然敢對王如此無禮。”王隨從既要拔劍。王輕輕一揮手,隨從退下。   姬從腰間拿出一把匕首雙手高舉,“王若愿放將軍歸,姬命從此為王生。”   將軍想要奪下那把匕首,可王身邊的將領早眼疾手快的壓制著將軍。   “你為何名?”王接過那把匕首挑下姬的面紗,周圍圍觀的人一陣唏噓紛紛感嘆女子貌美。   “妾單字姬!”   “姬?放將軍。從此你就是我的人了”王大手一揮將軍就被放行了。王要拉著姬走。   “請王在給姬一點時間”姬跪下來說。   “姬,我若得不到活的人,我會……”王冷著臉看著姬。   “姬知,只是想和自己生活這么多年的地方做一個告別罷了。”姬站起身走到將軍身邊。   “將軍說,若將軍可以活著歸來定會尋姬,姬等將軍。”姬說完在將軍額頭吻上一吻。將軍從地上重新撿起面紗給姬帶上輕聲說“我定尋你”   王看著那一副情景又折回去橫抱起姬,向著馬車走去。還未走到馬車旁就聽見遠處有人說“王,王,您大駕”是一個穿著龍袍卻面色發黃,一看就是荒淫過度的人,邊跑邊喊。   王始終沒有放下姬的意思,對著那個看向皇帝卻不像皇帝的人說,“寡人今日娶她為后,你去準備,今晚大婚。”   “不可以!”將軍沖著面色饑黃的皇帝喊。   “來人把他拖下去”皇帝隨后又卑躬屈膝向著王說“那談判的事。”   “柳卿,去掉閩城,云州。”王看向皇帝說“這是寡人的聘禮,剩下的你蓋個玉璽就可以了”   “好好好,來人,拿朕的玉璽。”皇帝一臉獻媚的把蓋好玉璽的條約給王,看都沒看合約的內容。   圍觀的百姓在心里都在罵著這個國君“太丟臉了”但沒有一個人吭聲。姬至此一句話都未說。王對著皇帝嗤笑了一聲,“你去準備吧”就上馬車向著皇宮去了。   面色饑黃的皇帝看王走遠后,對著穿囚服的將軍說“下去梳洗,晚上進宮參加大婚。”轉身也坐馬車走了。   將軍流著眼淚艱難的說“臣,領旨”   隨后大家就都離開了,只有將軍,丫鬟和管家還佇立在將軍門口。   管家連忙把跪在地上的將軍扶起來對丫鬟說“去燒水,給將軍梳洗”   將軍幾乎是被管家拉回將軍府的。   夜幕降臨,將軍收起眼淚,穿著得體的向著皇宮走去,一路都面無表情。待到將軍到皇宮的時候,發現大婚早已舉行,此時的王和姬已經在喝倉巹酒了,將軍拔起劍向著宮殿走去,一路也遇不少阻攔的人,但都沒攔住,到了宮殿門口,幾個敵國猛將攔住了將軍。將軍被制服,押到了偏殿。   在偏殿將軍聽到了姬的嬌喘,跪著流下了眼淚,想要咬舌自盡,但下巴被卸了下來,將軍無可奈何,過了一會嬌喘停下來了,王穿著睡袍走到偏殿對著將軍輕蔑的說“下次沒有女人能夠救你了”說完,王走進正殿抱著昏過去的姬,對著太監說“傳寡人命令全軍回國”太監匆匆退下宣布諭令。   王故意抱著姬從將軍面前走過,將軍抬起頭看到月光灑在姬的脖子上,那紅色的吻痕在姬的皮膚上是那么清楚。   王抱著姬對著將軍說“她為我妻,我定護她周全,若你是男人,就公平競爭。若你沒這個膽量,就當寡人沒說。”說罷王就抱著姬走了,留給將軍的也只是半壺胭脂醉。   胭脂醉(中)   待到姬醒時,姬已經到了王的國家,姬揉揉自己的額頭。看著陌生的擺設,赤著腳跑出了寢殿,站在寢殿門口,突然渾身顫抖,未等姬扶上柱子,一只手抓住了姬要倒下去的身子。   “你在這干什么?”王拉著姬的胳膊,面上有點為怒。姬嘴唇顫抖,想要甩開王的手,一步一步向身后退。王手緊緊握著姬白皙的胳膊,一把把姬拉到自己懷里。   姬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停下顫抖的身子。突然王把姬橫抱起來,看著姬裸露在外的玉足冷冷的說“鳳鳴宮,各個宮女太監拖下去,斬”   “王,王,奴婢(奴才)知錯了,下次不敢了,求王……”   “我把你們指派伺候王后,難道是讓寡人每每下朝看見王后這幅模樣?”王的臉色瞬間鐵青。   “王,請息怒!這是我的錯。”   突然王又笑了起來“愛妃的錯!那愛妃可要接受懲罰。”王看了看旁邊站的太監,走進了鳳鳴宮,輕柔的把姬放在床榻上,屈膝蹲下來,拿起紅色金絲繡的鞋子,一只一只給姬穿上。   “姬,自問無天下美人之貌,為何王如此對姬。”王聽笑而不語。   “來穿上鳳袍。”王輕柔的扶起姬,一件一件幫姬穿上鳳袍,把姬拉到銅鏡面前讓姬坐下,拿起羊角梳給姬梳起了頭發“姬信我嗎?”   “王乃一國之君,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姬如何不信王。”   “姬如今已為寡人之后,為我之妻,寡人定護你一世無憂,我定護你一世無愁。”   “姬何德何能有幸能得王之寵愛?”姬看著鏡子中嬌艷的自己覺得不像以前了,想要把頭發繁多的飾品拿下來一些。王止住了姬的手,輕聲說“難道不好看嗎”王看著姬的面容愣住了。   “頭飾很是繁重,還請王能讓姬取下一些。”姬面露難色。   “剛剛不是說處罰嗎,就這個處罰吧!”王現覺得此時姬甚美,姬皮膚白凈,臉上是有一種江南女子的模樣,但又不像江南女子柔弱。   “走吧!今天你還要在嫁寡人一次”王向姬伸出了手,姬看著王卻像看到了將軍   一樣。突然姬嘴唇一痛“嘶!”   “姬,寡人脾氣很好,耐心也很好,但你若在寡人身邊,心卻不在寡人身上,寡人一定會囚禁你”王捏著姬的下巴,逼迫姬看著她。   “王,姬疼!”姬抬頭看著王,滿眼的淚水。   王一甩袖松開捏著姬下巴的手,拉過姬的手往懷里一帶,吻上了姬的紅唇低聲懇求的說“我可以等你忘記他,我會護你一生一世麻煩你給我一個機會!”王松開拉著姬的手,用粗糙的指腹擦去了姬的眼淚。   “你貴為一國君主,想要什么樣的美人沒有,何苦非要在我一個沒權沒貌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呢?”姬盯著王。   “那都不是你,那都不是你,我只要你,我只要你”王摟住了姬好似抱住了這輩子姬就是他的了。   “王,吉時快到了!”站在寢殿門口的太監高喊到。   王牽著姬的手去接受朝臣的跪拜。封后的儀式十分繁瑣,王知姬頭飾的重量,于是去了很多禮儀,所有儀式結束后,姬退回寢殿換朝服,還要去永壽宮跪拜當朝太后,太后倒也沒難為姬,喝了姬獻上的茶水,就返回屋內專心拜佛了。   姬換衣服時耽誤了一些時間,以至于等到眾國派來的使臣都已獻上賀禮,姬還未到。使臣還好,王的妃嬪一個一個都在低聲咒著姬。姬姍姍來遲,進殿上就先跪下“姬來遲,望君王贖罪!”   王沒有說話,就在眾妃嬪以為王會懲罰姬而幸災樂禍的時候。王突然走下座位,走到姬的面前拉起姬,在眾人的眼光下一步一步走到了龍椅上,姬跪坐在王的右側,王的左側坐著一個看著面善,眼睛里卻透著怒火的女人,審視完王的周圍姬才看下殿下。   “將……”還未等姬說出那個軍字。   “寡人今日大婚,昭告全國,特赦天下!”王說完,姬發現了好幾束冷冷的目光看著自己。   姬絲毫不在意,突然將軍從殿下站出來,“臣想斟給王后一杯酒可否”王本來想拒絕,但在群臣面前這點肚量要有,王答應后發現不對,將軍說的不是敬酒,而是斟酒。王后悔了,可話已出只能瞪著姬一步一步走到殿下,姬走到將軍面前。   將軍輕聲對姬說“此為胭脂醉”姬顫顫巍巍的拿起酒杯,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想伸出手摸一摸將軍的側臉,還未碰到將軍的側臉。王忍不住了,面帶怒意走到殿下,拉過姬要撫上將軍的手,對著姬說“姬所言可信否?”   姬靜靜的看著王“姬雖不是男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但姬定不是言而無信之人?”   王笑了笑“很好,姬命為王生!”王松開拉著姬的手又走回上座。   將軍面色鐵,但還是忍下了怒火對著姬說“他待你可好!”   姬面露苦笑說“王待姬甚好!”   將軍對著姬舉了舉酒杯,輕聲對著姬說“此生我終是我負你,若有來生……”   未等將軍說完姬說“若有來生,姬定不與將軍相識”姬舉了舉酒杯一口飲下。將軍聽后愣住了。“姬此生為將軍生,但卻也能為將軍死。姬無憾!將軍休自責。”姬說完放下酒杯走回王的身側坐下。   王把玩著裝了胭脂醉的酒杯,看著殿下愣住的將軍,突然說到“使臣至今未婚,不知可否看的上本國的永和公主。”   將軍本想拒絕,但身為戰敗國……“臣,聽從王令!”將軍雖說,卻看著姬。姬眼眶里的淚水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突然站起來對王說“姬身體不適,想去西亭蓮轉轉。”王看著姬終是不忍心,擺擺手讓姬退下了!   姬走到將軍面前對將軍說“恭喜將軍得此妻。”   將軍不敢抬頭看姬,姬一聲仰天長笑跑了出去。   丫鬟在后面追著姬“你們不用跟著!”姬沖身后擺擺手。   “是”一眾丫鬟便退下了。   姬抹著眼淚踉踉蹌蹌的走到鳳鳴宮宮內的人也被姬遣散全部退在宮外。姬拿起擺在壇子上面的酒,扯下繁重的頭飾,就往嘴里灌。   王給將軍賜完婚就走了,宮宴上留下一眾大臣使者和嬪妃。   將軍拿著裝滿胭脂醉的酒低聲細語“下輩子,我定不為將。”   “王后何處,”王看著姬跑出宮宴十分不放心。待到王尋到姬時,姬倚著床榻,周圍散落了許多酒杯壇子,姬已酣睡,但面露紅暈,三千青絲隨意散落,朝服也被姬扯的只剩下薄薄的襯裙,月光投過窗子散落在姬似露非露的肌膚上,王抱起姬,把姬放在床榻,褪下自己的衣物,鳳鳴宮一夜春色。   姬醒時,發現自己身上只有被褥,無衣物,看著床榻下散落的衣裙和自己身上的青紫,面露苦笑搖搖頭。   “你醒了!”王站在姬的面前。   “姬昨夜……”姬抬頭看著王。   “姬昨夜甚好!”王突然抱起裹著被褥的姬走到后殿的湯池邊,去下被褥“姬先梳洗,寡人在正殿等姬!”   姬梳洗好后穿著王準備的衣裙走回正殿,王拉過姬讓姬坐在銅鏡面前,像昨天那樣那起羊角梳輕柔的為姬挽發髻。姬看著鏡中王一臉溫柔的模樣。   “姬感動了嗎!可下面寡人要說的事情姬恐怕會恨寡人”   “王,但說無妨!”姬一臉平靜。   王拿起一支玉簪“今日將軍回國,并帶上了永和公主。”   “嗯。”   王似乎并不滿意姬的表現“姬不恨寡人!”   “或許不恨!”王聽后愣住了“寡人如此對你,你不恨寡人!”   “姬不想愛上王,自然也不會恨王!”姬站起來走到窗戶邊。   王冷冷的問“姬可恨將軍”   “王確實想知道這個答案,”頓了頓接著說“姬恨將軍。”   王聽后大怒,一甩袖離開了鳳鳴宮。   此后,三月未到鳳鳴宮,姬不出宮,開始妃嬪也只是請安倒也相安無事,但日子越往后姬的日子自然越難過。   “喲!姐姐醒了,可要原諒妹妹;來遲,”德妃頓了頓接著說“王昨日宿在妹妹那。所以……”德妃說著就坐了下來絲毫跪拜的想法都沒有。   “無妨。”姬柔柔的說。   “太后口諭,王后入宮數月不曾請安,實為大不敬之罪,罰跪永壽宮兩刻。”一名太監突然闖進鳳鳴宮高聲喊道。   眾妃嬪低聲嘲笑,其實不止王后從未請安,而是所有妃嬪都無人請安。太后如此也只是為自己遠在他國受將軍冷落的永和公主出氣而已。   “臣妾尊旨。”   “王后娘娘請吧!”那太監一臉高傲。“眾妃嬪前去圍觀,視為警戒。”   “臣妾尊旨!”   姬跪在永壽宮門口,烈日當頭,姬臉上汗珠不停落下,太后并未出宮觀看,而是待在房里不去理會姬。去觀罰的妃嬪們嗤嗤笑著。終于姬忍不住昏了過去。   監察的太監看到姬昏了過去連忙回稟太后   “太后,王后她暈倒了!”   太后皺了皺眉未開口只是站起來走向房外看到暈在地上的姬“把王后……”   “姬!”只看見一個穿著龍袍的人向倒在地上的人跑過來,蹲下抱著姬。   “參加王上”眾妃嬪跪拜齊聲高喊。   王冷冷的看著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來人,把這些人拖去冷宮!”說完抱著姬就要離開。   “難道王連哀家都要打入冷宮嗎!”太后微怒。   王冷笑的回過頭看著太后“怎么會呢!景德海,太后為國祈福,即刻前往青州廟,非寡人詔不得歸”   “是,”太后瞪大了眼睛看著王,王又冷冷的說“敢動寡人的人,就要承受寡人的怒火。說完大踏步的離開了永壽宮。留下癱坐在地上哭泣的妃嬪和慌了神的太后。青州廟是什么地方,那是一個山頂的寺廟,本是開國皇帝自己生母建的,后來就變成了受罰女子去的地方,她堂堂一國太后怎可去哪種地方,在說,地下癱坐的妃嬪有好幾個都是朝中重臣的千金,豈可說打入冷宮就進去的。但沒辦法王已發令,景德海只能照做。   “御醫,王后如何!”王激動的拉著御醫的手。   御醫突然跪下說“恭喜王上,王后已經有三月身孕,只是經此一事胎氣受損,待微臣開幾幅保胎藥給王后服下就無大礙了!”   王抓著御醫的領子欣喜的說“你說王后懷孕了。哈哈哈……賞!”   “張御醫,王后的身子以后就由你照顧了,若有差池……”王說著停了下來。   “臣定當竭盡全力保下王后的胎兒”   “好!有張御醫此話本王定放心。”隨后王看了看還在昏迷的姬對景德海說“傳下去,王后有孕,各宮妃嬪不得探望,所有膳食經太醫院之手才能呈上,若寡人發現有誰錯了心思,別怪寡人心狠手辣!”   “是,王今日懲罰的妃嬪有德妃和余嬪還有太后娘娘,這……”景德海一臉為難的說。   “殘害皇子!”王冷著眼睛看著景德海,其實也不能怪景德海問,這德妃的哥哥可是這次戰場上的大功者,這余嬪則是兩朝元老余大人的老來女,這太后更是王生母的親妹妹。   “景德海,派御林軍守著,一只蒼蠅都不要給王放進來。”   “王,需不需要告訴王后她……”   “不必,”說完摸了摸姬的臉就離開了鳳鳴宮。   胭脂醉(下)   姬在王走后慢慢睜開了雙眼,其實在御醫說自己懷孕的時候姬就醒了。姬慢慢從床榻上坐起來。   “王后,您醒了喝藥吧。”姬看著那碗黑糊糊的藥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自嘲的笑了笑低聲念念到“沒想到,那因為晚的疏忽你就來了。”姬接過那碗藥一口喝下,“甜的!”   “是,這是王親自讓張御醫配的安……”宮女說著說著就沒聲了。   “安什么”姬滿臉笑意的看著那個宮女。   “安神藥!”宮女低著頭,突然跪了下來。   “連話都說不好,留著何用,拖出去斬了!”姬裝著一臉怒意看著那宮女。   “王,王后饒命,云清不敢了,王后饒命”宮女帶著哭腔喊道。   “來人拖下去,”這回是王說的這句話,王站在正殿門口,向姬走來。   “求王饒命,求王后娘娘饒命。”云清額頭磕的鮮血直流。   姬看著云清有點不忍,于是下榻繞過那個站在自己面前盛怒的男人,蹲下扶起那個顫抖的云清,“好了,你先下去吧。去太醫院拿些藥。”姬拍了拍云清的手,云清抬起頭才看到姬的面容,呆住了喃喃道“娘娘……”   王看著赤著腳的姬“王后讓你下去沒聽見嗎!”王走到姬的面前又抱起姬,把姬放到床榻上冷聲說“滾下去!”這時云清才反應過來,“奴婢告退!”   “王還不告訴姬嗎!”姬看著幫自己蓋被褥的王。   “告訴什么……”王停下了手里的活,轉頭看著姬。   姬拉過王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他的存在!”王有些癡愣,他從沒有看過如此溫柔的姬,或者說如此真實。   王有些顫抖的說“寡人以為你不會要這個孩子!”   姬的素手輕輕放在王的手上。   “寡人知姬當日是被迫才愿意到寡人身邊,姬的心并未在寡人身上,寡人有了姬的身卻從未得到姬的心,若姬不愿陪在寡人身邊,寡人現在愿意放姬離開。孩子也可打掉,永和寡人也會召回,定為你與他安排好余生。”王雖說此話,眼睛卻不敢直視姬的眼睛。   “王可否告訴姬,將軍的現狀。”姬拉著王的手。   “永和來信,有孕二月有余!”王面上有些不知所措。   “永和公主為王的妹妹想來定是知書達理,將軍生活得人照顧,姬也可放下心來了!”   “姬,愿意留在寡人身邊。”王面露喜色。   “姬命為王生!”王聽后,把姬抱在了自己懷里,流下了眼淚。   “姬可要看將軍留給姬的書信。”王從懷里拿出了一張紙,放到姬的手上。   姬一臉平靜的拿起那一張紙“胭脂醉,共飲誰,姬為他人妻,君知已負姬,君為一國將,不可不為之。君知欠姬一命,一言,一生。此生君無戀,望姬生安樂。所欠姬之誓,來生如姬愿!”姬平靜的看完這字張紙。   “王可有話問姬。”   “姬立何誓。”王負手站起來背對著姬。   “來生不得顏,不與將軍識,為一平凡人,安穩過此生。”姬看著王的背緩緩吐出這幾個字。   “姬可知寡人來生的愿望。”王轉過頭看著姬。   “姬知,為一匹夫,得一妻女。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姬可知妻女為誰?”王面色平靜。   “天下女子不為姬!”   “寡人想問姬一件事情,若一日寡人與將軍站在戰場上,不知姬為何想。”王似乎不愿聽見姬的答案,于是下榻站的遠了一些。   “姬等王歸!”姬下榻走到王的身后拉過王的手撫上自己的小腹。   此后數月,王與姬相處甚是融洽,直到姬將生產那日,戰場吃緊,將士們士氣低下,王雖已穿上鎧甲卻任然站在鳳鳴宮外等待姬的消息。   王不走,軍隊怎敢先行,可戰事不允許王在拖延時間了。   “王上!若在遲一日,恐怕士氣低迷,戰事恐怕……”一位身穿鎧甲的將領走到王的身側拱手說到。   “在等等,在等等。”王看著鳳鳴宮緊閉的門,拍了拍石欄,越發想破門而入。王停著鳳鳴宮里的慘叫終于忍不住了,一腳踹開了鳳鳴宮的門,剛沖了進去就聽見一聲啼哭,王看著滿是汗水和眼淚的姬撫上姬蒼白的臉說“請姬等寡人歸!”說罷,看了一眼那個男孩,忍著眼淚決然的離開了鳳鳴宮。   “   出發!”王向著大軍高喊到,行軍兩日終于到達了戰場。大軍疲憊不堪,王下令整頓休息一日,次日擊鼓開戰。   “王,屬下打聽到了,此次掛帥為永和公主的駙馬!正是那日王所放之人。”一名將領對著王拱了拱手。   “下去吧!”   “末將告退。”將領剛剛離開,就看見景德海拿著一只鴿子慌慌張張的走進營帳“王,宮里傳消息了。”王聽到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王后如何?”   景德海把鴿子腳邊的信筒打開,拿出一張紙,突然跪在王的面前說“王后,只怕不好!”“什么!”王突然拍了一下桌子,王突然站起來,隨后又走到景德海面前扯著他的領子瞪大了眼睛“你說什么?”“王后產后虛弱,又為王擔憂,不慎染上風寒,性命垂危!”景德海顫抖的吐出這幾句話。   “寡人不信,寡人不信……來人,”王像一只發狂的獅子,沖著帳外喊道。   “是”   “開城門,寡人要回都城!”將士們聽到一臉詫異。   “一日,寡人便歸。開城門。”王沖著將領怒吼道。   “開城門,開城門.......”王一路換了幾匹好馬終于在半日到達皇宮,踉踉蹌蹌的跑到鳳鳴宮,卻只看見一眾宮女一身白色布衣,王滿臉胡渣踏著緩慢的步伐一步一步到床榻旁,看著一身素衣的姬,抱起滿臉蒼白的姬失聲痛哭“我回來了,我回來了,姬,寡人回來了!”   姬睫毛顫顫,勉強睜開了眼睛,素手撫上面容憔悴的臉,喃喃道“姬等到了!”說完,眼角流下一行清淚,手垂了下來。王怒吼“啊!”隨后王抹了抹眼淚,低聲在姬的耳邊喃喃道“你等等我,你等等寡人”王低下頭吻了吻姬冰涼的嘴唇。   “來人,備馬車,寡人要帶王后一起去戰場!”   “王上,王后已去,王現在的心思應該……”文官聽聞王不顧前方戰事,而返朝只為逝世的王后,紛紛跪在鳳鳴宮外,勸王以國家大事為重。   “要么統統退下,要么統統死在這里。”大多數朝臣其實也沒怎么見過姬的面容,畢竟宮宴,大婚盛典也不是想參加就能參加的,王抱著姬,姬的青絲自然下垂,露出了蒼白的臉,精致的五官,大臣們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王看著那些看到姬面容愣住的大臣嗤笑著說“你們也就這點能耐!”隨后一腳踢開攔著自己的人,大踏步的向宮外走去。   王坐在馬車里著姬冰涼的尸身回想著,好似昨日才看著姬站在梅花下,摸著十月的肚子,對著自己笑。,突然笑笑,緊緊抱著姬,閉上了眼睛。王為趕路已經幾天幾日不眠不休,面色憔悴,鬢發上也多了幾根白發。   “王,到了!”王聽到景德海的話,突然睜開滿是血絲的雙眼,讓人看著甚是可怕。景德海拉開簾布,王抱著姬下了馬車。看著自己面前站著滿是土灰的將士。   “報,臣不辱使命攻下閩城!”將領肅立在王的面前一臉欣喜的說。   “來人,派一使臣去敵營給敵方將軍帶兩個字:姬薨!”王抱著姬向自己的營帳走去,輕柔的把姬放在自己的床榻上,還給姬拉上了被褥,姬雖然臉上沒有血色,卻給人一種沉睡的錯覺。王蹲在床榻,拉著姬的手。靜靜的看著姬蒼白的面容。   “報,敵軍將軍到。”將領的聲音站在營帳門口響起,而將軍此時面上平靜,但誰知道他的內心的澎湃,將軍站在營帳外,卻期許著將領說的不是真的,這只是敵軍的誘騙,將軍安慰自己的話,在走進營帳看到姬靜靜躺在床榻上時瞬間崩塌。   “停戰吧!寡人累了。”王牽著姬的素手,看著姬的臉龐說“寡人希望你能替寡人守住這山河和姬的孩子。”   將軍沖到王的面前滿臉憤怒的說“想有今日,說什么我都不會把姬托付給你!”   “桌子上有和平書,你去拿了蓋玉璽吧!寡人要帶她走了。”王突然站起來抱起姬。   將軍攔住了要走的王“你要把姬帶到何處?”   “姬命從此為寡人生,即使是死也只能葬在寡人的皇陵,寡人從都城千里迢迢帶姬過來給你看一眼,也只是念著你與姬以前的情分。”王眉頭緊鎖!“寡人要帶姬回都城!”聽完,將軍的手臂垂了下來,將軍看著王逐漸遠去的身影突然喊道“你不怕我會毀了你的江山嗎?”   王停下腳步冷笑著說“你這輩子欠姬的下輩子都還不完。待你把和平書送達都城,寡人會給你個身份,這輩子你若想要還,就要幫姬的孩子守住江山。”   將軍看著姬消失的身影,站在床榻邊撫摸著姬躺過的地方,眼淚順著臉往下掉。   兩日將軍就帶著蓋上玉璽的和平書到了都稱卻得一消息,王仙逝。將軍看著金壁輝煌的宮殿,失聲大笑。   “……寡人令將軍為攝政王輔佐王兒,直至王兒可行加冠禮,將軍方可離去。”   “臣接旨。”將軍跪著接過那張黃色的布。看著那個在奶娘懷里酣然入睡的孩子,面上露出了微笑。   多年后,將軍看著紛紛落下的桃花,腦海里想到了姬站在桃花樹下的場景,于是自己坐在桃花樹下拿著一壺酒,這是將軍自己埋下的胭脂醉,將軍面前擺著三個酒杯,將軍先倒了一杯酒然后灑在地上說“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到了。”后又重新拿起一個酒杯,重新倒了一杯酒念念到“你在哪邊應該過的很好”隨后灑在地上。   “將軍,將軍!”   “何事?”將軍溫柔的看著自己面前這個和自己平等個頭的年輕男子。   “聽說你要走了!”男子看著將軍。   “嗯,王已加冠,臣也可告老還鄉了。”將軍拿著胭脂醉看著桃花。   “可我不想讓將軍離開,將軍去何處?”男子盯著將軍的背影。   “不知。”將軍回國頭看著年輕男子,透著男子的五官就像看到自己多年思念的人,于是喃喃道“我也該離開了!”又摸了摸男子的臉說“你定要成為一代明君。”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都城。男子背對著將軍,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此后男子如將軍所言成為一代明君永垂千史。   將軍何處,成為一個守陵人。   王說“若當初未能睹你芳容,未嘗你眼角的淚,嘴角的甜,沒起貪念,你會不會安穩于世,不過還好,我未負你,未負國家。”   姬說“平平一生,卻得此人,安矣!”   將軍說“此生為將,未負國家但負卿,來生歸,只愿做一夫得以卿,定不在負她!”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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